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患难母女情深

小编:借给你╰肩膀 2020-08-16 分类:暖心故事 阅读(179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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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
  云儿五岁的时候,父亲就弃她而去,现在父亲已经有自己的女人、孩子和家庭。云儿曾去找过他,发现他已富贵,有自己的公司小车,出手阔绰,对她却十分地冷淡,不肯从衣袋里抽出一张票子。后来一次云儿在坐台时遇到这位出手阔绰的父亲,可能是灯光昏暗,也可能是她穿的直露,一时那个男人竟然没有认出自己。云儿也想在他的客人面前给他制造一些难堪,她坐到他的身边,他伸手搂住她,那一瞬间她想到母亲,想到自己这些年来吃的苦,想哭,最终她没有哭,而是选择了一个适当的机会,准准狠狠地抽了他一个大耳光,那一耳光十分地嘹亮,它的发生没有理由,没有前兆,突然的,急风暴雨式的。显然,这将激怒这个男人,就在他发作之前,她怒吼道:“睁大眼睛看看我是谁。”那男人,对,她父亲这才看清楚这是他的女儿,什么也没说,就对着其他客人挥挥手,示意大伙儿离去。
  那一巴掌解了她许多心头之恨,但一巴掌还显不够,最恨的时候,她想过一刀捅进他肥大的肚子里。这是个杀千刀的男人,他抛弃了她们,他是有能力帮助她们的,他没有这样做,让她们母女相依为命,吃尽了人间的辛苦。
  自父亲离弃,她的母亲安香兰一直处于情绪低落状态,她是那种没有主意的女人,就像迷失到黑森林里一样,生活完全处于混乱之中,后来安香兰找了个男人刘国安,那个男人禽兽不如,无休止地在安香兰身上发泄着兽性,不仅如此,很快她就打起云儿的主意,一次,家中无人,他突然抱住她,她吓得面如土色,可她不敢喊叫,他把手伸向她的下身,然后剥去她的衣服。
  自刘国安奸污云儿的那天起,安香兰就担心女儿要出事,她了解云儿,她是个烈性泼辣的女孩,眼睛里揉不得沙子,她一直警告刘国安,你要担心,担心云儿杀了你。这其实是她自己的担心,她自然也恨那个狗男人,安香兰也想杀了他,可她是个柔弱的女人,她已习惯了哭对命运。现在又要哭对女儿的命运了,这是一种割肉剜心的习惯,每每要让她在夜间惊醒,她不知道刘国安的那次畜生行为会给女儿一生带来怎样的影响,如果女儿因此一生困窘,她将肩负怎样的罪责,女儿因为自己才经此大难,毕竟那个狗男人是自己看中的,是自己将狼引到女儿身边。就是这样,她还是坚持不让女儿报警。
  得知刘国安强奸女儿的第二天,她就与他离婚了,她决定永远离开这个男人,当然,离开这个男人意味着再一次无边地漂泊。一个女人其实不能离开男人,哪怕是糟糕如狗的男人,一个独身女人是可怜的。
  安香兰感觉到在她与女儿之间,可能会有事情发生,为此,她卜了一卦,结果与她的猜想是一样的,算命先生告诉她,你的女儿有血光之灾,为此她甚至想到离开这个城市,逃避这场灾祸,女儿肯定要向那个狗男人出手,否则云儿哪来血光之灾。
  女儿长大了,处于命运的起点。有时候她也想,也许女儿远远的离开自己,能够为自己寻出一条路来,云儿聪明、漂亮,阳光,而自己一身的晦气会传染到云儿的身上,晦气这个东西是绝对会因因相传的,一想到这里她的心就颤抖,她又不能离开女儿,这是她唯一的牵系,在世界的黑森林中,这是她唯一的方向。云儿,不要学妈妈,妈妈糊里糊涂就把一辈子过完了。
  说话间,真的就是要把这一辈子过完了,安香兰突然感到腹部不适,经医生确诊为肝癌晚期,这一定是被两个男人气的。她这一生遇到两个男人,这两个男人都不是好东西,由此她推断出男人都不是好东西。现在自己要死了,对这个世界并无留恋,唯一担心的是自己的女儿,女儿没有出嫁,没有男朋友,虽然她已经坚定了男人都不是好东西的看法,可她还是想在死前看到云儿的嫁衣。
  她不想治病了,她一直向女儿隐瞒着病情,只要每每女儿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时,她总觉得看不够她,以至于女儿沉沉睡去,她还一直坐在她的身边,呆呆地看着她。
  多好的女儿,要不是那个狗男人,女儿该是多么灿烂的女孩啊。
  她流下泪来,从来她都习惯于一个人流泪,今天却当着女儿的面流泪了,好在女儿睡着了,明天我就将一切都告诉她,她想,让她心有准备。
  第二天,云儿看出她红肿着眼睛,就问:“妈,你怎么啦?”“我这条命,是让两个男人给气的。”“什么,你说什么?”安香兰不能再说下去,只是抽泣着。“云儿,你自己把路走好,等到你恋爱的那一天,看准了,不要轻易相信一个男人。”这是给女儿最重要的托付么?是的,除了这句话,还有许多的话,可这是最重要的话,而女儿听了这话,只是淡淡的苦笑,女儿是深知母亲心中的凄苦的,可作为女儿,谁又能从这句话中获得什么济世良方呢。关于婚姻,那是命运的一部分,有几个女人能靠自己的力量抓住命运的缰绳?云儿似乎深懂这一点。
  
  2
  云儿和建伍是在网上认识,QQ里他们聊天聊地的,云儿就觉得这个男人知识丰富,就互留了电话,又通过彩信发了照片,不知不觉,这就完成了过去才子佳人相亲的全部过程,两个人就约好见面。云儿与建伍见面之前还当心那个人发来的照片不是本人的,见面后看出不是冒牌货,悬着的一颗心放下了。
  “你是建伍?”“你是云儿”?他们像是对了暗号,那一瞬间,网络里的云月,如此朦胧又如此真实,网络里有亿万个星星,有一颗星星将属于我。如今那颗星星从天上落下来,落向她的手心,落向心坎,她的心坎已经明亮起来。
  云儿为建伍在宾馆开了房间,她问建伍可以呆几天,建伍说,几天都行,我想好好地与你聊一聊,我们俩在一起一定有许多话题可以聊。
  果然,他们继续了QQ上的话题,漫无边际无边际地聊着。天底下只有好男佳女可以这样聊天,将一些无聊无边的话题聊得有情有趣,她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味,是一种上好的香水,那香水味也飘忽跌宕其间,像游魂一样七上八下的缠绕着他。谈不多久,建伍就抱着她,一直把她抱到床上,就抚摸她,云儿本能地拒绝这种抚摸,可那抚摸是一种香水般的袭扰,让人丢魂落魄。“我想要你。”“不要,不能这么快。”“就是要快,快的象一颗子弹,射穿你的青春苹果。”你听过这样一句话,子弹穿过苹果,多有诗意。云儿的拒绝几乎枉然,床上的她像个苹果,一瞬间,子弹穿过苹果,仿佛从苹果里溢出香味,云儿在昏醉的状态里清晰地闻到了自己的肉体的清香。
  这是她第二次与男人上床,第一次是与刘国安,那次她什么都不懂,她害怕、恐惧,而这一次,她似乎有许多的期待,床上的女人才是真正的女人,她赤裸着,袒开女人的本性,床上的女人如水如火,如红扑扑的炭,床上的女人像颗星星。
  
  3
  建伍说他是乐巢会的保安,乐巢会是本市最大的迪斯科舞厅,所有的女孩听到这个名字都会有一种兴奋感。她想与建伍去那个地方,可建伍却不和她说乐巢会,而是说自己,自己的经历,以前在乡读书不行,进城后反而觉得自己聪明起来,他干过许多的活,在工厂车间管过机器、当过电工、干过厨师,总之,那些并不好学的活儿他一学就会,干得都不错。后来一个朋友要他一起去乐巢会做保安,是他们所在市最大的迪斯科舞厅,据朋友说,有钱人都要到这里在蹦一蹦跳一跳,一掷千金,里面美女如云,老板一年要搞两次美女节。
  建伍自然要带她去乐巢会,当云的双脚踏入舞厅,还没等她发出惊叹,建伍就告诉她,我们这儿除卖淫,还卖摇头丸,冰毒和K粉平时包间都会有音乐播放,外面就好几道岗哨,如果发现警察来了,立即更换音乐。吸毒的人立即将毒品收藏起来。
  “你们保安就是放哨的了。”“对了,你真聪明。”
  “为什么要做这个?”“难道做这个不好吗?我们这儿戒备森严,从来没出过问题,再说,出问题也有老板顶着,不干我们这些人的事情。”
  建伍将半粒药丸放到云的口中,云儿吞了下去。
  音乐轰击起来,人头攒动,人像被抛入沸腾的水中,人被另一种力量和情绪紧紧地抓住,云儿的身体迅速在翻滚的怒潮中摇摆,云儿完全失去了自己,被一种巨大的力量攫取,受着摆布、音乐、青春、血液全都沸腾起来,这些受到摆东西组合成一个体系,疯狂地摆布着这些男女,她的身体在摇摆、头发魔鬼一样地舞动,一切就这样开始了,我和建伍的一样,我青春的一切是从这一刻开始的,那种让人疯狂的感觉好极了,她真的希望这一切永远不要结束。
  可那次结束后,建伍却变成另外一个人。她每天都要等他的相约,可他总是很忙。她很少有时间来陪她,每次来了之后只有上床,可不知怎么,她感到自己的心已经完全属于她,她从来不想违背这个男人。
  那天,他终于有了约她的时间,他们一起去公园,公园里暖风轻漾,进了公园之后,建伍却显出有些诡秘,要她站在一棵树边不动,说一会儿一个抱孩子的中年女人过来,你把包里的奶粉盒交给她。云儿这才感到包里多出一盒奶粉,她不解,但对于建伍的话,她言听计从。他离开她,走向广场的另一头打电话,不一会,广场上出现一个抱孩子的女人,女人并不左顾右盼,径直向她这儿走,她正准备迎上去,那女人却猛然掉头,迅速往回走,走出二十多米远,又停下,那女人立在那儿很久,然后又掉头向她走过来。云儿把奶粉盒交给她,不知道该同她说些什么,可那女人什么都没说,将奶粉盒装入包中扭头就走。
  云儿忽然明白了什么?当建伍走过来时,她急忙地问。“我们是在贩毒?建伍不作声。“要杀头的。”“你胡说什么?你不懂,这个城里贩毒的人超过一万个,难道就把你抓了去。”“建伍,我把一切都托负给你,你要对我负责。”“我干这个五年了,从来没翻过船。”
  
  4
  安香兰在女儿的床头看到一片药,她警惕起来,将药片放在眼前看了许久,女儿病了?要么就是避孕药,无论什么情况都是她要关心的。
  可能是避孕药,安香兰将药片放到嘴里,她要感觉一下,她熟悉避孕药的味道,好象不像。啊呀,一不留神,药片滑到肚子里去。
  这究竟是什么药?
  不一会儿,安香兰的头猛烈地摇了起来,妈呀,我怎么会要摇头啊,她想制止自己的摇摆,可自己已经成了一个机械,我要死了,这是癌症病人死前的症候么?医生也没说我死前要这样摇头啊。她赶快让云儿过来。得告诉云儿,告诉她我即将到来的死讯。
  云儿,你看,我怎么成这样子了?她十分地紧张,到现在还没有告诉女儿实情,现在要不要告诉她,她一边摇头一边想。
  “妈妈,你是吃了什么东西了吗?”“我吃什么东西了,对了,我吃下一片药了。”“你吃了什么药?”云儿开始慌张起来。“你是不是吃了我口袋里的药了。”“我还正要问你呢?”“哎呀,那是摇头丸,你怎么吃下肚里去了。”“死妮子,你也不学好,怎么也要吃这种药?”
  云儿低下头,她没想到自己藏的一片药竟然这么快就让母亲发现。“你不要管我的事嘛。”安香兰听人说过摇头丸,是专门不学好的男女在舞厅里吃的东西。
  她突然意识到女儿真的大了,女儿已经走进这个乱糟糟的世界,女儿身边已经有男人,有她厌恶的狗男人,女儿吃摇头丸一定还吃避孕药,是什么样的狗男人把这种东西交给女儿。她真想马上告诉云儿自己的真情。我马上就要死了,马上,将来你将怎样活下去?想到这里,安香兰顿时泪如雨下。可面对女儿,她无法开口,无法给她女儿致命的一击。
  安香兰找到了刘国安,她先拿出自己的病历,告诉他,她就要死了,刘国安的脸上表露出一种无法言及的复杂,他们此前已经是仇人了,他一直在躲着她,不见她也不接她的电话,此前,她通过熟人告诉他,如果再不见,云儿就可能杀了他,因为算命先生说云儿有血光之灾。她不想祸及女儿,因此,想与他谈一谈。
  “你想吓唬我?”“我已经是要死的人了,随你怎么想吧。云儿是我的命根子,我希望你躲一躲,不要招惹她。”刘国安笑笑,“你找我是想要一笔钱。”“是的,你奸污云儿我一直没有报警,是怕坏我女儿的名声,我本不想要你的钱的,但我要死了,我必须给女儿留点钱,你必须给钱,也是对她的补偿。”“你想要多少?”“五万。”“你晓得我拿不出那么多。”“你必须拿这么多,这是最低的要求。”“我一时拿不出这么多。”“你必须一次性付清,因为我就要死了,我不能在死后让云来和你算账,她来的时候是要拿刀子过来的,我不想她这样做。”“那我得想想办法。今天晚上我要去搏一回,要是运气好,我明天会给你打电话。”他说的博一回,是去赌博。她想,只能如此了。
  第二天,刘国安却给她打来电话,通知她去拿钱,她以为他是在奚落她,但她还是去了。而刘国安确实一次性地给了她五万块钱。她伸手拿钱,手却被刘国安按住。“你能保证我付了这钱,我与云儿的事情一笔勾销。”“我保证。”“你都快死了,你不要给我开空头支票了。要拿钱,云儿得亲自来,亲自写下协议。”
  她怎么能让云儿再见这个畜生呢,甚至这笔交易本身也是肮脏的,仅仅是因为就要死了,钱对于云儿是如此的重要。可她转念一想,让云儿过来也未尝不可,拿了钱,断了一场恩怨,于是她给云儿打电话,当然,她没有说刘国安要见她,只是说有点急事,并约好在一个茶社见面。
  云儿过来时,他们已经在茶社等她了,云儿没想到又与刘国安见面,转头就要走,安香兰一把拉住她。
  刘国安把五万元钱递到云儿手中。“这是干什么?”
  “云儿,你收下这钱吧,你与他的事也就了断了。妈妈,你这是干什么?我不要这臭钱。”“云儿,妈妈就要死了。”安香云这才拿出自己的病情诊断书。“有了这一笔钱,我才能闭眼睛啊。”
  安香云把五万元钱交给云,云儿不要,她说:“你拿去治病吧。”
  我的病是绝症,治不好的。云儿就扑到她的妈妈身上呜呜地哭泣。安香兰说:“其实也没什么,就是没看到你嫁人,那个男的对你好吗?”
  云儿点点头,那一瞬间,她心惊肉跳,她现在已经是毒贩子了。
  云儿的内心浮起深深的罪恶感,母亲真的要死了,死之前,用索求五万元钱向自己作出交待,这已经是她能做的最大的事情,但她无论怎样做,她已经不能拯救自己,她做梦也不会想到,我已经成为一个毒贩子。无论如何不能让她知道这件事情,母亲时日不多,只要能瞒过母亲,哪怕是让天下人都知道我是毒贩子也没关系。
  让母亲安详地走,安详地离开这个世界。她甚至希望早走,母亲如果知道她在贩毒,会死不瞑目。
  其实云儿现在最恨的男人不是刘国安,而是建伍,她终于明白建伍在她面前设了一个甜美的圈套,利用她的爱情将她一步步引入这个套子里,如今已经入了此道,这条道上没有回头路,你只能一条道上走到黑。
  这条路究竟有多远,她不知道,那个尽头是什么样子她不知道。母亲的尽头是这个样子,有些凄凉,但只要我隐瞒住她,她会安祥地离开这个世界。
    
  5
  每次交易其实都要精心地准备,时间、地点、接头暗号,衣着、背包,要考虑到每个细节,建伍在这行当里干了五年,他熟悉此间的一切。建伍对此心明眼亮,但他却夸她是个不笨的女人,许多女人涉足此道之后才知道自己少一窍,在这个道上行走,少一窍是不行的,你必须果断、敏感、多疑、聪明绝顶,灵活得能够在刀尖上跳舞,能够凭直觉预测到每一个百米开外埋伏着的那个危险。
  一个毒贩子也等于得了癌,也等于接到了死亡通知书,随时就会有一个警察出现在我眼前,然后,我就要像母亲这样,数着日子等死。
  交货、交货,每天都有货要送出去,无论多少,只要让警察抓了现行,她就要付出代价,她这是为建伍,还是为自己,她不知道,总之,她已没有退路,她要一路走到黑。
  交货时倒并不紧张,反而在交完货后,一人从悠深的巷子里往回走,却非常地害怕,她感到四处都是黑洞洞的,穿过大街,迅速拐进了通往自己租住的房子的小巷。
  鹅卵石铺成的小巷,阴森寒碜,脚步声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有节奏地响着,她的心扑扑跳着,巷子的尽头一个豆大的火头在晃动,那是一个抽烟的男人,她开始小跑起来,不时地朝那个小火豆望去,没有人追赶,她跑回租住屋,狠狠地关上门,把身子贴在门上,那颗心扑扑地跳着。
  只要进了这道门,仿佛一切危险都没有了,那“砰”的一声关门声,仿佛将整个世界关在了门外。现在,世界就剩下这个空间,而现在分明能从屋里嗅到冰毒的气味,能从这个屋子,这个屋子的每个角落里嗅出这样的气味来,这气味传达着一种危险的信息。
  她会在淋浴间里长时间地洗澡,她当心自己身上那样的气味太浓,会被缉毒犬嗅出来,热水能驱除内心的紧张。是的,紧张感过去了,那个黑影关在门外了,她回忆一天做过的事情,回忆每一个细节。
  她坐到沙发前,面对电视里闪动的画面,她总是想起母亲,母亲一定也在想她,母亲就要走完人生,这个时候最需要她,需要她的相濡以沫,需要她手心里的温暖,需要她眼神的抚摸,需要她的一颗心陪着她,而这个时候,她却不敢去见她,她怕母亲闻出她身上那种毒贩子才有的气味。
  她是突然在母亲的眼前消失的,就凭这一点,母亲一定心胆俱裂。不行,我得去见她,等交出这笔大货,我就去见她。
  这是五百克冰毒,货是从深圳发来的,她按照建伍的安排,从快递公司将货拿到手,就要在这两天将货交给一个叫“克子”的人,她依然将冰毒藏在奶粉盒内,一路上她不时地回头,注意每一个人影每一棵树影,甚至横扫而来的风声,而这个时候手机里出现了嘀嘟声,谁给她来了短信,她打开手机,上面一条信息:请你回头看,你身后那两个男人是警察。她慌忙回头,正是两个高大的男人,看着她作出诡诘的笑,她顿时身体内像被抽走了筋骨,一屁股跌坐到地上。
  
  6
  一切来的是这样突然,没有异常的动静,没有像电影里那样的大动干戈,就像是被邀请去见一个人,谈一件事情。
  她十分地慌张,这种紧张让她无法把注意力集中到细节上,而许多细节正在眼前发生。又上来了许多警察,她的包被翻动着,一个女警的手在她的身上紧张地搜索,她手机被仔细地翻看,不只一双眼睛逼视着她,一定还有其他的细节,可她的脑子完全淹没在恐惧中。
  押送她的警车径直开进了公安局,在门口她清楚地看到公安局的牌子,看到威严的哨兵,看到呼啸而出的警车。
  她被带到一个房间里,她一进来,就有一大群人围过来,大家都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,在那么多人的眼神里,她感到身上的每一处都被关注着。
  女警又一次对她的全身搜查,她们需要搜查,反复地搜,一个毒贩子的每一根发丝里都暗藏着秘密。
  她身上的东西被一件件地搜出来,堆在桌上,乱糟糟的,真多,冰毒就装在包里,也被翻出来放在桌上。警察的兴趣仿佛不是冰毒,而是这些乱糟糟的杂物,每一样东西都引起了他们的兴趣,手机被翻看着,里面的号码和信息全都被记录下来。
  她知道,现在你就象桌上摆着的这些杂物,每一样东西都记录着罪恶,他们把你全身的罪恶都搜罗出来了。
  “我们已经盯你很久了,你的表现超出了我们的想象,你已经很在行了,也许粉道上作上三五年才能玩出你这样的把戏,不过,我们还是在这里见面了。”一个警察对她说。
  显然,这是他们企图撕开整个毒品网络的一个突破口,这个女人可以把侦查视线无限地延长,一直延伸到金字塔的顶端。
  “你知道的,规矩你是知道的,下面就看你的了,我们现在听你说。”
  不,我不说,我不能说。我是死定了,毒贩子就像癌症病人,看来我要与母亲一起死了。
  想到这里,云儿顿时面临比死更痛苦的问题。母亲正在承受癌的痛苦,如果知道我是毒贩子,那么,她现在的痛苦要增加一百倍。突然,云儿撕心裂肺地哭起来。
  “我求你们,我贩毒的事情不要告诉我的妈妈,她得了癌症,她就要死了,求你们了”她扑通跪下。
  “我说,我什么都说,只要你们不要告诉我母亲。”
  “我帮你们抓建伍,他是大毒贩子,他已经贩毒五年了,我还认识许多的毒贩子,我帮你们全部抓到他们。”
  “建伍在哪里?”
  可在这时,云儿又出现了迟疑,要不要把建伍交出来,为了母亲,交出建伍?建伍害了她,可她走到这一步,已经离不开这个男人了,是这个男人将她送入这个喧嚣的世界,这个男人是她的屋顶。
  她与建伍有着极其隐蔽的暗号,每一小时她要给她一条短信,“1”表示安全,“2”表示危险,如果一小时内不回短信,表示她已经被捕。
  时间以分秒的速度滑行,她长久的不作声,她的身体在颤抖。这是第一次被捕,在这之前,建伍不止一次教过她被捕后的应对方式,可这是人间最高的坎,你几乎无法迈过去,或许对付过今天,这辈子将再没什么能叫做坎坷的东西。
  “快给我手机,要不然,建伍就抓不到了。”
  她的手在颤抖,抓住手机,她将一个“1”的符号发给建伍和“克子”。
  她的罪行是够判死的,但警方发现她已经怀孕,云儿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,肚子里的孩子救了她。
  当体检报告送到云儿的手上,警察用诡诘的眼神看了她老半天,然后说:“你是个狡猾的女人,这次你赢了,不过,我们可能还会见面的。”“建伍会判死刑吗?”她问。“建伍会不会判死刑,要看他会不会供出比他更大的毒贩子,这个规矩你懂。”
  她的心一阵抽搐,她想,他是不会的,他那种人是不会开口的,我害了建伍,害了这个男人。
  
  7
  她走出看守所,却不敢去见母亲,她甚至怀疑母亲已经不在人世,我这样去见她,等于向垂死的母亲向着死亡又推了一把。可我已经怀孕了,如果母亲活着,我应该将这个消息告诉她,对于母亲,这一定是个意外的消息。
  回到家,垂死的母亲正躺在床上,两个月没见,母亲已经给病魔折磨的皮包骨头失去了人形,但两个眼睛还闪烁有光。云儿突然的出现几乎让她已经进入死亡的梦境。“是我的云儿回来了吗?”“是啊,妈妈,我是云儿,我回来了。”“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,你再也不肯来看我了。”“不,妈妈,不会的,我不是回来看你了吗。”“告诉我,这些天你去了哪里。”“我到外地去了。”“一定发生了很大的事情,否则你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我。”“没有,妈妈,真的没有。”“那么建伍呢,他为什么不来,你们一定分手了。”“没有,真没有。”“你骗我。”“不,妈妈我真的没骗你,不信,你伸手来看。”她将妈妈枯骨一样的手按到自己的腹部。“妈妈,我怀孕了。”“真的,我女儿怀孕了。”“那你要和建伍结婚了。”“嗯,再过两个月我们就要结婚。”“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撑过这两个月。”安香兰的手怎么也舍不得离开云儿的小腹。“妈妈。”突然,云儿眼前闪过一个念头,现在是妈妈最幸福的时刻,她要迅速结束这场对话,她的手突然掐向母亲的脖子。
  母亲的一种结束,而这样的结束几乎是完美的,这是云儿以她毒贩子才有的算计和精明完成。
  ‘妈妈,我怕你受不了癌症的那种痛,我怕你受不了,妈妈,让儿女送你上路,你放心地走吧。”
  母亲的手还紧紧地按在她的腹部,她没有反抗,她已经失去了反抗的本能,那一瞬间,一种幸福的默契在她们间形成。弥留的状态里,安香兰一定看见了洁白如羽的婚纱以及婚纱中的女儿和外孙。一种巨大的幸福感被向她逼来的死亡紧紧包裹,就像云儿的受孕,作为女人,她体验到了一种终极的幸福。她的脸上甚至出现笑意,她远离了这个叫做人间的地方。
  母亲终于咽气,云儿这时仿佛才感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。
  她扑到母亲身上。“妈妈,是我杀了你,是我亲手杀了你。”
  
  世界一定有一道最高的坎,跨过去,你就能直面这个世界上的一切。
  杀死母亲,云儿反而获得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安详,她将两手按着自己的腹部说:“孩子,无论多难,妈妈都会和你一起活下去。”

献吻 3

巴掌 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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